“啊！”江歆兰被打得跪倒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棍又接着打在她的背上。
她眼前一黑，喉咙都涌上了甜腥味。
她愤怒地挣扎起来，大喊：“死了是她活该，她有什么资格看不惯我过得好！”
“江歆兰！”陆湛川语调骤然拔高，警告的意味更浓，“你别忘了，死者为大！”
江歆兰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她怎么又忘了，她父母的墓地可能随时会被他们找到。
她不能让他们在百年之后这样受辱……
见江歆兰不再挣扎，许父许母开始一条条数着她的罪过，说一句，就打一次。
灼痛之下，她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忍着疼痛咬牙开口：“陆湛川，你真的可以就这样看着我被打……”
陆湛川神情微微一变，有些不忍地看着她，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住手！”
一名年轻警察跑来，拦下了许父许母的棍子。
“蒋警官……”
江歆兰讷讷地看着他，心头终于感受到安定，委屈随即漫上来。
为当年的案子奔波的人很多，但蒋绥安是唯一一直相信她的那个。
他把江歆兰扶起来，对许念父母呵斥：“你们怎么能动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许父许母顿时有些惊慌地丢下木棍。
陆湛川见到蒋绥安，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将江歆兰一把拉到他身侧。
“歆兰对许同志父母有愧，是自愿的。”
江歆兰被他扯得伤口生疼，闻言呼吸一窒，当即反驳：“我问心无愧！”
蒋绥安神情严肃道：“当年的逃犯还没落网，仅凭现有的证据，不能定论江同志是凶手。”
“更何况当年的情况你也清楚，明明江同志也是受害者……”
陆湛川不动如山地打断他的话。
“蒋同志，你也知道证据不足，为什么这么笃定江歆兰是无辜的？”
这样的反问像重重一锤敲在江歆兰的心上。
她抽出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陆湛川，明明当年我也差点死了……”
“是不是就因为我还侥幸活着，所以你就笃定我是罪人？”
陆湛川似有些不满地拧着眉看江歆兰，却没说话。
这态度在她看来就是默认了。
江歆兰疲惫地闭了闭眼，轻声开口：“既然在你心里，我罪无可赦，那我们离婚吧，你别跟我这嫌疑犯做夫妻了。”
“还有，今天的事不是我自愿，我会保留向许念父母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听到‘离婚’，陆湛川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想要确认江歆兰是不是在玩笑。
片刻，他疲惫的拧眉，语气不容置疑。
“别在这个时候说气话，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许母本来有些慌乱，眼珠一转忽然开始捶胸顿足的哭嚎。
“江歆兰！你害死我家女儿！又欺负我两老骨头，你要逼死我们吗？”
“今天是我们念念的生日，你却在她坟前这么闹，你是要她在地下也不安心……”
说着又拽住陆湛川的手哭：“可怜陆团长多好的人，还要被你逼着离婚！”
陆湛川连声安抚：“她说的都是气话，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这点不会变……”
蒋绥安试图解释：“江同志也是气头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场面一片混乱。
江歆兰站在原地，从心底透出的疲惫和窒息，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们眼中的她罪无可恕，所以她受到的伤害都是活该，可以一笔带过。
江歆兰再也待不下去。
离开前，她冷冷看着许母，只反问了一句。
“许念要真那么冤，那么看不得我过得好，怎么不敢在梦里告诉你她真正的死因？”
说完，江歆兰不理会许母顿时僵硬的脸色和陆湛川的拉扯，转身离开。
“江同志！”蒋绥安追了过来，清澈的眸中满是担忧，“我送你去卫生院处理伤口！”
她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土路，抿了抿唇：“那就麻烦你了。”
蒋绥安打量着江歆兰的脸色，斟酌着安抚她。
“江同志，你别灰心。”
“我们在徐城发现那两个逃犯的踪迹，已经有同志赶过去抓人了，只要顺利把他们带回来，到时候就能真相大白了！”
他在鼓励江歆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也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
江歆兰回头看了眼，就见陆湛川站在原处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和蒋绥安，不知在想什么。
她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这些年她一直孤立无援，那些偏见、辱骂、伤害，都带着刃，一刀刀割断了她对真相的渴望。
她只想彻底离开这里。
迟来的真相和道歉，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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