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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然、陆凛深小说更新到第几章了 《偏爱白月光,我去父留子你疯什么》全章节免费

时间:2026-03-05 03:16:18

第1章

“阿深,依依回来了,你要和叶然离婚吗?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说话的是陆凛深的死党叫周贺声,一个混不吝的超级富二代。

“我离婚,你等着收盘?”陆凛深笑的意味不明。

气氛沉默几秒,传来周贺声的大笑声。

“也不是不行,反正你又不喜欢,就当我做好人好事了。”

他们如同在讨论怎么处理一件廉价的商品。

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叶然的心上。

唐依依!

陆凛深的初恋,也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她竟然回来了。

所以昨晚陆凛深彻夜未归,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是因为在陪唐依依?

想到这一夜他们一直在一起,叶然呼吸一窒,柔弱的身形抑制不住轻颤,手中死死攥着精心准备的食盒,双腿几乎站不稳!

早饭没吃的虚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里面却在这时响起了脚步声。

她本能的试图逃走。

门却咔嚓一声打开了。

“叶然?”

穿着花衬衫,拿着合同叼着根烟的周贺声愣在门口。

叶然努力将脊背挺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淡淡点了点头,“周总。”

说完提着食盒,错身走了进去。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让陆凛深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

他本就嘴刁,之后吃的更少。

为了给他调理身体,她厚着脸皮求到老师面前,拖他的关系找了位隐退的老专家开了药膳的方子。

每天中午都会做好送来。

感受到男人狐疑的目光,她并未去看,径直走到会客厅的沙发前,将食盒摆放在了茶几上。

“我给靳凡打过电话,他出门办事,我这才上来的。”

隐婚条约,她不能没有缘由的来陆氏总裁办公室。

这些年送餐也都是交给他的助理靳凡。

刚刚起身,就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并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可叶然还是抑制不住泛起了恶心。

她微不可查的错身,往旁边挪了一步。

“我不打扰你了。”

陆凛深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低沉的声音也并没有多大起伏。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我睡不好?”

暧昧不清的话语间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

亲昵而又刻意。

除了在床上,他从未在人前碰过她,更不会当着周贺声的面做这种举动。

叶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疑惑抬眸,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换了,领夹也换了。

这三年,陆凛深的所有衣服配饰都是经她手的。

她很肯定,她没有见过这身衣服和这个领夹。

胸口酸胀的苦涩难以遏制,她怕失控丢脸,慌乱的低下头。

“嗯,我回去补觉。”

她匆匆离开,陆凛深也没有再拦。

进电梯之前,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周贺声急喊了一句。

“她不会都听见了吧。”

“你夜不归宿跟前女友厮混一夜,这样她都不跟你闹?”

陆凛深打开食盒,饭香味熨帖着不舒服的胃。

他眉宇舒展,对周贺声的话丝毫不在意。

叶父去世后,叶然偶尔会被爷爷带来陆家。

每次见他都很乖。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会同意爷爷逼婚的原因。

婚后三年,床上床下,叶然都让他很满意。

跟他闹?

一个什么都没有靠他活着的女人,谁给她的胆子闹!

......

离开陆氏,叶然再也忍不住,跑到路边扶着树一阵干呕。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五次呕吐。

她抬手抚摸着小腹,心里慌得厉害。

一个小时后,她拿着孕检单走出妇产科门诊,迎面就碰到了胡子花白的任教授。

“叶然,三年了,你......”

身为院长的老师早就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本领,此刻却难掩喜悦。

话没说完,却看到了叶然手里的孕检单,嘴角的笑瞬间僵住。

叶然心里愧疚,低着头没说话。

任教授有些恨铁不成钢。

“几周了?”

“六周。”

面对自己的恩师,叶然的心情很复杂。

他曾说她会成为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他一直等着那么一天她可以投身医疗领域,救死扶伤,做大量可行性的医学研究。

三年前她让他失望过一次。

如今......

叶然看出了他眼底的惋惜,无言以对。

回到家,孕初期的困倦让她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

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炙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轻易撩拨着欲望。

“醒了?”

男人轻轻啃噬着她脖颈处的嫩肉。

“我去做饭。”

“不用。”

她想起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些话,心中抵触,扭着腰想躲。

男人意外她的反抗。

叶然依旧蜷着身体,听着浴室内的哗哗流水声,犹豫着摸向枕头下面。

指尖被折叠好的孕检单的边缘刺了一下,让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陆凛深每次都会用措施,在这件事上,他一直很严谨。

她算了下日子,应该是上个月陆凛深出差一周回来的那晚。

当时陆凛深就想让人送药过来。

可她累的太狠,说了是安全期就昏睡了过去。

没想到安全期也不靠谱。

她不知道,一直不肯要孩子的陆凛深在得知这件事后会怎么想。

毕竟他们的婚姻,对他来说,并非自愿。

三年前,陆爷爷病危,手术风险很大。

他在医院里逼陆凛深娶她,要见到结婚证才肯进手术室。

那天,她是被陆凛深从医学院的课堂上拽走的,直接进了民政局。

在路上,他说了要求,让她签了一份隐婚协议。

他养她,她做一个乖巧的孙媳妇。

陆爷爷的意思,叶然明白。

她爸爸是为了救陆爷爷死的,陆家念及恩情,一直在帮助她上学。

眼下她妈妈又得了很严重的免疫缺陷症,需要常年住在特护病房,光医药费都是很大一笔开支。

陆爷爷是怕他万一下不了手术台,内乱不断的陆家会不认这份恩。

当时的情景,即便没有陆爷爷的这份关爱,她也不会拒绝嫁给一个偷偷爱了八年的男人。

婚后,她跟陆凛深单住。

陆氏产业众多,他很忙,而她也进入了实习期,两个人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一面,彼此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直到三个月后,陆凛深出了车祸,浑身是血的被送进了她实习医院的急诊室。

虽然人救回来了,可伤了神经,双腿很难恢复。

她回绝了教授让她留院的安排,拿了毕业证做了陆凛深的全职太太。

相敬如宾的关系经历了两年日夜相守的陪伴,虽然他依旧很冷淡,可她能感觉到,他不再抗拒她。

双腿恢复后的那晚,他喝了酒,将她抱上了婚床,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年的缠绵,让叶然鼓起了勇气将孕检单抽了出来。

她想告诉他!

不止是孩子,还有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暗恋。

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陆凛深随意的裹了件浴袍出来,水珠顺着精壮的胸肌滚落而下,性感惑人。

“阿深,我......”

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叶然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震得粉碎。

“依依,怎么了?”

男人的语气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

甚至都没有避开她,接的自然随意。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陆凛深嘴角勾了勾。

“行,等我。”

说完挂断,扯下浴巾走去了更衣室,自始至终,没有跟叶然解释一句。

叶然手里的孕检单几乎揉碎。

她忘了,唐依依回来了。

她所有自以为是的相濡以沫,再加上这个孩子,估计也比不上唐依依十分之一。

再说,只能自取其辱。

很快陆凛深就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遮住了劲瘦的腰身,禁欲之中透着优雅的贵气。

凌厉的眉宇扫过来的时候,早就没了刚刚欲色激燃的情动。

低沉的语气冰冷淡漠。

“我有事,你不用等我。”

说完收回手,转身往门外走。

“阿深!”

叶然下意识喊了声。

第2章

许是不甘,也许是想为肚子里的孩子争一争。

被撕扯开的黑色吊带睡裙堪堪挂在她身上,衬的身娇体软,妩媚如妖。

男人回头,瞳孔下意识收紧。

冷厉的下颌线也跟着绷了绷,

“还想要?等明天。”

低哑暧昧的声线却透着玩味的讽刺和敷衍。

话到嘴边,叶然却再说不出口,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妈妈......想见见你,明天行吗?”

男人微皱了一下眉。

“我让靳凡通知你。”

意思是,要看日程表的安排。

房门开了又关,卷起一阵冷气滚进卧室。

叶然挺直的脊背塌了下来。

她盯着捏皱的孕检单,鼻子一阵发酸。

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起身去洗澡。

换了身干爽的睡衣,简单吃了口饭,明明很累,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不知道折腾了几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六点的生物钟又准时叫醒了她。

她抬手揉着眉心,习惯性的看向身侧。

身侧的被子没有人动过,连床铺都是凉的。

陆凛深再一次,一夜未归。

医院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叶小姐,你母亲今天申请了强剂量镇痛药,我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叶然知道,母亲不想在今天见到陆凛深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吧,我过去再打。”

那边很快挂断。

叶然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化了淡妆,第一次在不是送餐的时间点去了陆氏集团。

刚进大厅,身后就传来一声娇喝。

“叶然?谁让你来公司的?”

拦她的是陆凛深的妹妹陆灵霜。

娇纵任性,平日没少欺负叶然,也最瞧不起她。

虽然只是来陆氏实习,可是陆家小公主的身份让她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簇拥着。

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就是同部门的老油条,此刻正齐刷刷看向叶然。

有人很快认出了叶然。

陆灵霜的态度摆在那里,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好气。

“这不是陆总的厨娘吗?这还不到饭点怎么就来了?”

“她竟然穿的是V家当季的新款?陆总只是喜欢她做的菜,她不会当自己是陆夫人了吧?真是不知廉耻,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一个佣人,看到我们陆小姐还不行礼?”

叶然不愿在陆氏跟陆灵霜起冲突,错开身想往里走,却被陆灵霜一把拽住了胳膊狠狠的往后甩了一下。

早起孕吐折磨的她本就头晕,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灵霜,你......”

“不准喊我的名字。”

陆灵霜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那么优秀的哥哥,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横插一脚,早就跟依依姐双宿双飞了。

她也不会被小伙伴嘲笑,有一个司机女儿当嫂子。

“叶然,不要以为你爹救了我爷爷一命,你就能一辈子赖在陆家。你上学的钱,还有你那个病鬼妈的医疗费,哪一样不是我们陆家出的!吸血鬼一样,不要脸!”

叶然死死攥着双手。

“你骂我就骂,别说我妈。”

娇纵惯了的陆灵霜冷哼一声,“我偏要说,生来是贱命就得贱活,还用什么进口药住VIP病房,活不起不如早点死......”

“啪!”

叶然忍无可忍。

这半年,医生给她下过几次病危通知。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绝望,又有多希望她唯一的亲人不要离她而去。

“你敢打我?”

陆灵霜气的跳脚,尖锐的指甲朝着叶然的脸挠去。

叶然比她高了半头,仓皇抬手阻挡,白皙的手臂上瞬间被挠出了血痕。

“你还敢躲?”

陆灵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从她来实习,就连部门总监都得供着她。

叶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公司动手打她。

“你们几个,把她摁住。”

“别碰我!”叶然迅速后退贴近墙壁,“陆凛深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嗤笑。

“她不会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吧!”

“连陆总最宠爱的妹妹都敢打,我看这厨娘的活也干不成了。”

“就是,赶紧磕头认个错吧。”

有两个巴结陆灵霜的男人伸手去摁她的肩膀。

叶然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两个男人的手劲,她只能找准机会,抬脚狠狠踢在了二人腿上的麻穴,这才解除了危机。

“陆灵霜,你非要在陆氏闹吗?你哥会怎么想?”

现场已经乱作一团,那两人抱着腿全倒在了地上。

陆灵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自小就怕这个大哥,可很快她的神色就又变得得意起来。

“叶然,依依姐已经回来了。”

她说着朝身边的女生伸出手,笑得狠毒恶劣。

“把防狼喷雾给我,去叫保安过来把她带到保安室。”

叶然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护住了小腹。

“你们在干什么?”

低沉威严的男声响起,陆凛深不知何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眸色阴沉。

所有人噤若寒蝉。

陆灵霜立刻冲了过去。

“哥,叶然打我。”

她将红肿的脸往前凑了凑。

男人的眸光骤然凌厉。

“叶然,解释。”

陆灵霜不依不饶。

“哥,你还让她解释什么啊?她就是在仗着当年的恩情欺负人,却又在你面前装乖,她就是个心机叵测的贱女人。”

陆家有多宠陆灵霜,叶然亲眼所见。

陆凛深虽然不善表达,可每一年陆灵霜的生日宴,他都会亲自操办。

一个隐婚的见不得人的妻子,一个疼在心尖尖上的妹妹,她没指望陆凛深会帮他,红着眼眶直视他。

“你妹妹诅咒我妈去死,难道不该打吗?”

“诅咒了就会死吗?”

男人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的叶然透心凉,肆意的寒冷渗进骨头里,疼的发胀。

她原本还想求他陪她去见一见母亲。

此刻只觉满心绝望。

陆凛深怎么会纡尊降贵的陪她去医院演戏。

她死死咬着嘴唇,愣是没让眼泪下来,决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眉心紧皱。

“陆灵霜!”

“哥!”陆灵霜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也软了几分,加上脸上的红肿,显得楚楚可怜。

男人凝着眉,片刻后松口。

“不要给陆家丢脸!”

陆灵霜心中一喜。

哥哥果然和她一样讨厌叶然,怎么可能护着她。

不过是维护顾家脸面罢了。

......

离开了陆氏,叶然就去了市中心医院。

换上防护服坐在了母亲身边。

护士将镇痛剂换掉,改成平时的用药,此刻人已经睡下。

曾经漂亮优雅的女人,现在却只能插满管子等待死亡。

当初,她跟陆凛深领证以后,就跟母亲说了。

事关陆爷爷,母亲没有反对,只是提醒她们跟陆家门庭悬殊,让她等陆爷爷痊愈后找机会把婚离了。

叶然知道,母亲要强,不愿趁虚而入。

后来陆凛深残疾,母亲就再没提过离婚的事。

直至上一次病危之后,她突然跟叶然说,想以岳母的身份正式跟陆凛深见一面。

叶然知道,那是母亲的遗愿。

希望她能幸福。

可现在,她连骗一骗她都做不到。

陪了一会,她走出病房,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换心手术的成功率,你们能有几成把握?”

是陆凛深。

叶然的心砰砰直跳。

原来他记得今天来看母亲的事?

他也一直没忘,母亲的心衰已经很严重,可又因为免疫系统的缺陷导致换心的成功率很低。

所有的委屈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鼻子一阵发酸,幸福而又感动。

房内传来医生的解释。

“陆先生,以叶夫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成功率不足三成,不过,一旦成功......”

“我说的不是她。”

陆凛深的话让正准备敲门进去的叶然愣在原处。

医生顿了半晌,声音透着不确定。

“陆先生问的是唐依依小姐?”

“是!”

叶然心中升腾起来的欢喜,哐当摔了个粉碎。

第3章

跟陆凛深结婚以后,叶然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她主动生出离开的心。

她躲在楼梯间,抱着双膝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的震动将她惊醒。

是教授打来的。

她忙压下情绪点了接听。

“叶然,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我这里,有一场特殊的心脏手术,用的是你上次提出的方案,或许对你母亲将来的换心手术有帮助,你来现场学习学习。”

教授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母亲的病,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允许她为了感情一蹶不振。

她需要钱,更需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好,我马上到。”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以后,教授无比自豪的跟所有人重新介绍了叶然。

那一瞬间,叶然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热血救人的时刻。

她跟着教授去了办公室。

“老师,我想回来。”

这话让教授愣在原地,眉心随即皱起。

“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从医者,对生命有着旁人不懂的敬畏之心。

流产在他们眼中等同谋杀。

叶然摇头,“老师您误会了,这孩子,我当然要。只是......我打算离开陆家。”

教授盯着她看了一会,她一个人来检查他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况且豪门和普通人家总归是有严重的阶级之分,有些事不用说的明白他也懂,教授只是悠长的叹了口气。

“你想好了就去做,自己的人生路要自己决定。等你入职以后,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可以帮你申请员工补助。”

如父亲一般的温情让叶然红了眼眶,冲着他鞠了一躬。

虽然有教授担保,但她的入职还是要走正规流程。

等忙完,天已经黑了。

她不想回梨园,打算找护士要一张折叠床凑合一晚,等明天陆凛深上班以后,她再回去收拾行李。

刚走出电梯来到病房走廊,迎面就看到了母亲病房外站着一道硕长的身影。

随意挽起的黑色衬衣,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似等了很久,有些烦躁的抬手扯了下领带,撑开了两颗扣子,精致性感的锁骨和令人着迷的喉结若隐若现。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个男人做起来,却有一种矜贵禁欲的诱惑力。

叶然很是意外的停下脚步。

他怎么还在医院?

这时陆凛深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已经迈步逼近。

“怎么不接电话?”

他的声线依旧很淡漠,眉心微皱。

叶然这才想起,刚刚参与手术,手机全部关机,后来又忙入职的事情,手机一直没开。

她不敢当着陆凛深的面重新开机,只能拿出来将黑屏对着他轻轻晃了晃,“没电了。”

陆凛深停在了她面前,一米八六的个子,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垂眸看她的时候,黑沉的眼底隐着晦暗不明的光。

“爷爷联系不上你,情绪很不稳,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

冷厉的训斥透着不耐。

叶然苦笑。

她竟然以为陆凛深会担心她。

“那我一会充好电给爷爷回过去。“

无论她跟陆凛深的关系如何,陆爷爷都待她极好。

男人冷哼了一声。

“等你,爷爷病都气复发了。家庭医生已经针灸过,人睡下了。下次再有事提前说声,分内的责任,别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陆凛深娶她最大的任务就是让老爷子开心。

这句“分内的责任”没有任何毛病。

叶然心中自嘲。

数年暗恋,三年婚姻,于她,这个男人是没有半点情分可言的。

男人已经朝着刚刚叶然走出来的电梯走,走了两步见人没跟上,眉角微挑。

“还有事?”

叶然没动。

从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至今的人生,全都是他。

现在要剥离,挖心剔骨一般的疼。

“我今晚陪护。”

“十万一月请的护工是摆设?”

陆凛深声音冷冽,半眯着眸子看她。

“还是要加钱?”

这句明显带了讽刺。

叶然心里难受的厉害,也懒得再用谎话粉饰太平。

她索性转过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陆凛深,我们离婚吧。”

病房走廊上的灯照在男人的身上,即便是皱着眉的时候,依旧性感的让人忍不住悸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平静的语气透着几分凉薄。

话一出口,叶然反而觉得不那么沉重了,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也好像轻了不少。

“我问过家庭医生,爷爷的病恢复的很顺利,并不需要我们再伪装夫妻哄他老人家开心......”

“伪装夫妻?”

陆凛深折返回来,伸手捏住了她的腰往怀里猛地一带。

“跟我睡也是伪装的一部分?你倒是付出很大啊!”

轻挑的嘲弄让叶然的心又乱又疼。

她挣脱不开,气氛的抬头盯着那双晦暗如海的眸子。

“不是伪装,那是什么?陆凛深,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夫妻吗?

夫妻不该是这样的。

可以相敬如宾,可以吵闹不休,可以热情如火,可以宛若仇人。

成为所有人眼里的一个笑话。

说好的不伤心,可她还是红了眼眶。

陆凛深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今天的她,很不乖。

“协议内容,我从未违背。”

这女人在矫情个什么?

就算睡了,他也没亏待她。

额度上亿的副卡,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叶然的瞳孔猛地一颤。

忽然觉得特别滑稽。

隐婚协议不仅仅是隐婚,还有一条,彼此不谈感情。

陆凛深的确没有违背。

他不爱她。

“可我违背了。”

她绽开笑容,眼泪却不其然的滚落下来。

“所以,协议可以作废了。”

她不愿再纠缠,用尽全力想将男人推开。

男人却失去了耐心。

“作不作废你没有权利决定。”

说完强势抱起将她带进电梯。

陡然传来的失重感让叶然本就有些发晕的脑袋更加眩晕,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滚。

她怕直接吐出来,慌乱中攥住了陆凛深的衣领。

“陆凛深,我不舒服,你松开。”

陆凛深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很不对劲。

“真麻烦!去急诊室。”

“不行!”

叶然吓了一跳。

她不能去急诊,否则怀孕的事情一定会被陆凛深知道。

他对避孕的事情那么上心,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

而且,她已经决定离婚,不会因为孩子再纠缠不清。

男人却脸色一沉,不容抗拒。

“有病不治?你的脸白的跟鬼一样,上床都没兴趣!”

说着径直冲进电梯。

叶然眼疾手快的扒拉住电梯的门。

“我只是低血糖,你这样抱我去急诊室会被人笑死的。”

她喊的太快,本就不适的胃,瞬间压不住酸涩上涌,哇的一下,全吐在了他的袖子上。

气氛一片死寂。

陆凛深眯着眼盯着她看。

“叶然!低血糖会呕吐?”

第4章

叶然解释不清,更怕陆凛深怀疑,坚持带她去急诊室,只能软了态度说,“昨晚没睡好,今天只吃了一顿饭,饿的。”

除了最后两个字,这句话都是真的。

陆凛深的视线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片刻后扫过她因为呕吐而潮红的眼角,眸色深深。

“装病装弱在我这里都没用,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别惹事!”

说完将人放开,脱下外套准备丢了,顿了一下又撤了回来,将外套随意的捏在指尖。

电梯门随即关上,电梯内的味道并不好闻。

叶然低着头,看着那件从没有出现在过梨园的外套,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攥着,生疼。

陆凛深并没有严重的洁癖,但是却极爱干净。

别说是沾了污垢的衣服,就算是衬衣没有熨烫平整,他都不会穿。

这外套舍不得扔,是因为唐依依吧。

她胃里又开始翻滚,强行压下后将目光转开。

陆凛深脸色阴沉的吓人。

“回家做饭,熏的我胃疼。”

见他不再提去急诊的事,叶然也没再反抗。

上车的时候陆凛深将外套丢给了靳凡让他拿去干洗,随后坐进了副驾驶,亲自开车回了梨园。

车子虽稳,可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的叶然还是被晃得很难受。

下车的时候,双腿发软的几乎站不住。

已经快走到大厅的陆凛深回头看了一眼,将手里扯下来的领带塞进裤兜,大步过来将她再次抱起。

叶然慌乱的抵在他胸口。

“我自己可以。”

“装柔弱不就是想让我抱吗?”

男人轻嗤了一声,大步上楼,眼看卧室的门近在咫尺,叶然急的脱口而出。

“我要单独洗。”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是在邀请我?”

叶然半边身体都麻了,下意识侧头避开。

本来苍白的脸颊也被滚烫的情欲染了诱人的绯色。

她听到了男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心下惊骇,赶紧抬起头辩解,“我不舒服。”

两个人身上还沾着呕吐过的味道,她实在想不通,这个样子,陆凛深也能有感觉吗?

“所以,别惹火。”

将叶然丢在床边,他一刻没停的起身去了浴室。

显然被满身的污秽折磨到了极致。

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

叶然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让她疲惫至极。

可身上的味道又让她没办法直接上床睡觉,想了想拿了睡衣去了客房洗漱。

刚洗完出来,就看到陆凛深裹着灰色的浴袍坐在床边,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她的心砰砰一阵乱跳。

总觉得今天的陆凛深有些奇怪,以往除了在床上,这男人从来不会这么专注的看她。

她强装镇定,再次强调。

“我真的不舒服。”

这个时候碰她,那就是禽兽。

陆凛深却将目光收了回去。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记住协议内容,做好该做的事情,再闹出乱子,我就停了你妈的治疗费。”

说完起身离开。

叶然攥着毛巾,心里又空又酸。

她没有回主卧,收拾了床铺靠坐在床上发呆。

十几分钟后,陆凛深端着一碗鸡蛋面走了进来。

“吃了。”

突然而来的示好惊得她表情呆呆的。

“你煮的?”

结婚三年,他从来都没有下过厨。

“你觉得我不会?”

陆凛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眼不悦。

乳白色的面汤上撒着绿油油的香葱,窝了一个荷包蛋,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如果陆凛深想宠一个女人,怕是没有谁能挡得住。

明明知道不爱,她还是抑制不住沉沦悸动。

陆凛深环抱双臂,淡漠的随口解释的了一句。

“上大学的时候,我住在校外的小公寓,经常自己做饭。”

入口的香软瞬间没了滋味。

那个时候,陆凛深正在跟唐依依恋爱。

陆灵霜曾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过两个人有多恩爱。

甚至陆凛深还给唐依依亲手做过生日蛋糕。

只是一碗面而已,叶然,你竟然会感动涕零。

她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这个俊朗非凡的男人。

客卧的灯是她喜欢的暖色调,将男人冷冽的气场融化。

恍惚间,他们真的成了一对恩爱的平常夫妻,温柔的丈夫在照顾身子不适的老婆。

美好的让她根本下不了狠心。

哽在嗓子里的面条,却又提醒着她残酷的事实。

她被逼红了眼角,沾湿了睫毛,湿漉漉的大眼透着诱人摧残的纯欲。

陆凛深忽地弯下腰,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带着薄茧的拇指蹭过她柔软的唇瓣,黑沉的眼底翻滚着浴火,热的灼人,却也冷的刺骨。

“以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

叶然缓缓咬住他揉过的唇瓣。

许是灯光太柔,也或许是那碗面。

她再次升起期许。

“陆凛深,刚刚在医院里吐是因为......”

浴袍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就在陆凛深拿出来的时候,叶然看到了“依依”两个字。

她慌乱的低下头,庆幸自己没有将话说完。

这一次他去了阳台接听,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说了很久,久到碗里的面条凉了坨了,他才出来。

“吃这么少就饱了?”

陆凛深将碗筷拿走。

“吃饱了就回主卧睡。”

叶然翻身躺下,用被子遮住了半个头,声音闷闷的。

“不回。”

陆凛深怔了一下,只当是她身体不舒服闹脾气,也懒得多说。

“随你。”

说完走了。

叶然数着时间,不到两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她的眼泪也在这时夺眶而出。

随后像个疯子一样掀开被子,冲到脏衣篓里翻出了那张孕检单撕了个粉碎。

云清湾别墅内。

家庭医生做了详细检查后冲他躬了躬身。

“陆先生,依依小姐暂无大碍,切忌不要情绪波动太大,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找到合适的心源。”

陆凛深摆摆手让他离开。

大床上,穿着丝质睡衣的唐依依娇弱的看着他。

“阿深,对不起啊,这么晚了,还惊动了你,你太太会不会生气,要不......我打个电话跟她解释一下吧,毕竟我们的关系......”

她提醒着陆凛深的在意,更提醒着两个人的过往。

“不用,她已经睡了。”

陆凛深看着她,冷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心源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在找,我咨询过不少专家,你这种情况的成功率很高,放心吧,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唐依依却忽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幽幽。

“阿深,每一次在鬼门关走一遭,我都会后悔三年前听了爸妈的话出国治病。哪怕是那时候死了,也好过将我们生生分开。我真的......好想你。”

第5章

双手缠上来的瞬间,陆凛深侧身避开了。

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唐依依被胳膊抽离时带的往前趴了一下,性感的睡衣,越发暴露,她神情凄婉动人。

“阿深,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吗?”

陆凛深眉心微皱,眸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

“医生说过,你要保持心情愉悦,不宜忧思。”

唐依依不甘心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故作虚弱自嘲。

“我这副破败的身体就该死在国外,至少,你能永远记得我漂亮的样子。”

见她如此,陆凛深轻叹了一声,走过去将被子拉过她的肩膀。

“心源会找到的,有我在,你不会死。”

唐依依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贴到脸上,满眼痴迷眷恋。

“阿深,找个时间,陪我去长虹街走走好不好?”

那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地方。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唐依依才顺势安静下来,心中的妒火却越烧越旺。

她都穿成这样了,陆凛深却依旧不为所动。

是因为叶然吗?

一个司机生下的贱种,也配跟她争!

回到梨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陆凛深没有去客卧,独自一人回了主卧休息。

洗漱之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大床很空,连带着整个心也变得很空。

折腾了许久,他烦躁的起身悄无声息的推开了客卧的门。

昏暗的夜灯照出床上小小的一团。

叶然睡得很乖。

巴掌大的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长发随意散落,有几缕蹭到了耳边。

他抬手轻轻撩起,绕过耳垂,指尖的碰触让女人发出猫儿般的嘤咛,娇娇的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他的心,似乎也被蹭了蹭,又痒又软。

拇指遵循着渴望从耳垂处滑到粉润的唇边,不轻不重的碾过。

叶然睡得昏沉,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

......

熟悉的生物钟罕见的失灵了。

叶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她想起陆凛深的早餐,着急的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却又很快停了下来。

她们要分开了,以后陆凛深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她重新坐回到床上,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位置有人待过,一块男士手表遗落在枕边。

是陆凛深的。

昨晚他不仅回来了,还跟她一起睡在了客卧?

叶然的心,不由得还是乱了几分。

履职的时间是下周一,她跟教授申请了职工宿舍。

简单吃了早饭以后,她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家。

刚刚安顿好,就接到了发小南辰的电话。

她跟南辰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两个人从幼稚园到大学都是同一所学校。

大二那年,南家因为业务拓展举家迁去了国外,从那以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

来到约定的火锅店,叶然刚推开包间的门就遭受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曾经纤瘦的少年郎此刻高了她一个头,肩膀也宽了很多。

一身名牌,笑的又痞又帅。

“然然,有没有很想我?看见我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他笑得一脸嘚瑟,张开双臂想要抱一下叶然。

和从前又没有半点区别。

几年不见的疏离丝毫不存在,叶然轻松躲过后,冲他翻了个白眼,瞥见了他身后站着的女生。

“这位是......”

南辰一把将人搂过来做了介绍。

“我女朋友苏颖,漂亮吧,身材也超级棒。”

叶然无语。

这货还是这么的口无遮拦。

她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叶然,很高兴认识你。”

苏颖回握了一下,声音很嗲,眼神却并不友善。

“南辰说你是他兄弟,我还以为是个假小子,没想到是个大美人。”

说完收回手,宣誓主权一般抱住了南辰的腰。

“你昨晚太坏了。”

“那是本少爷厉害。”

南辰仰着头一脸得意,顺势拉着叶然往身边的位置带。

叶然赶紧抽回胳膊。

无论这女生是好是坏,别人的感情她都没有权利置喙,更不能引起误会。

“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妇女,别人家的太太,你给我保持安全距离,让我老公看见该吃醋了。”

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咕噜噜的羊肉火锅很快烧了起来。

以前叶然最爱吃,可现在一闻到,就一阵犯恶心。

她不想扫兴,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借口上洗手间匆匆走了出去。

在厕所里吐了半天才缓和过来,整理好妆容刚开门出来,就见苏颖抱着双臂站在洗手池边,显然是在等她。

“叶小姐,既然嫁人了,就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万一闹得大家不愉快,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就不装了?

初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敌意,叶然也很意外。

“苏小姐想必误会了,我跟南辰只是朋友。”

“少跟我装蒜!”苏颖一副太妹做派,完全没了之前在包间里的娇柔。

“拿哥们情来挑唆我跟南辰的关系,你这些招都是我玩烂的。以南辰的身价,想往他身上扑的妖艳贱货多了去了,收拾你们,我有的是手段。”

叶然本也受不了羊膻味,也不愿南辰为难。

“既然苏小姐介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手腕却被苏颖一把攥住。

苏颖的美甲狠狠刺进了她的肌肤。

她痛呼一声,本能甩开,刚要检查一下伤口,苏颖忽地踉踉跄跄的往后摔去,脑袋直接磕到了水池边上,瞬间红肿流血。

“叶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她捂着额头,鲜血流过脸颊,凄惨又可怜。

叶然都惊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南辰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第6章

“阿辰......”

苏颖率先开口,哽咽着疼痛和委屈的声音,嗲软的人畜无害,又楚楚可怜。

而且她眼里氤氲着晶莹的泪,含悲怯怯的望着南辰,余光又看了眼叶然,随之欲语还休的抿抿唇,近乎无措的挤出一句:“我没事,是我不小心。”

如此一来,南辰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女友和叶然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说着皱起眉,大步来到苏颖近前,一把将她抱起,检查起额头的伤。

苏颖疼的不住嘤咛,环着南辰的脖颈靠在他肩膀上,眼泪像断了线似往下掉,“真的没什么,阿辰,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和叶然闹误会。”

她说的越大义凛然,越显得她通情达理。

同样的,也越能激化问题。

怎么说她都是南辰正牌的女朋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又如何,只要演得好,南辰就不会怀疑。

还能顺理成章的制造嫌隙,除掉一直黏在南辰身边的汉子茶。

苏颖计定在心,看向叶然的眼里,也泛出了毒辣的狡黠。

叶然迎着她的目光,不耐的眯了眯眸,心里倒吸冷气,下意识的对南辰开口:“不是我推的她......”

话音刚起,就顿住了。

叶然对南辰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是那种关系。

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非要解释呢。

南辰想误会,那就误会,反正他有了女朋友,往后叶然也会避嫌,和他减少联系往来。

叶然想的简单,就对南辰不好意思的一笑,“对不起啊,苏小姐伤在头上,看着还挺重的,还是快点去医院吧。”

“今天先别吃饭了,哪天有空了再改天吧。”

叶然说着就往外走,叫了服务生去前台把账结了。

南辰几步追到走廊,却被苏颖拦住。

“阿辰,我头好疼啊,你看,都流血了......”

南辰抚着她的额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小颖乖啊,我去和然然说两句话,然后我们就去医院,嗯?”

商量的语气,却透着一丝敷衍的意味。

苏颖不满的咬了咬唇,拽住南辰的手不松,“不行!我不想让你去!你是我男朋友啊,你对她这么殷勤,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南辰听出异样,但目光却一直循着大厅里叶然的身影,看着她出了饭店,他匆忙的推开苏颖紧抓的手:“你乱想什么呢?她只是我很好的朋友。”

“是吗?”苏颖不屑的撇了一下嘴,手抓的更紧了些:“那她看到你有了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啊,怎么还在卫生间里故意推伤我啊?”

本来苏颖不想说的这么明显,跟告状似的。

奈何南辰不上道啊,就一门心思的相信叶然,看着自己受伤了,还能什么都不做的就把叶然放跑了!

一点男友力都没有。

要不是看着他脸长得好,又有家世,苏颖都后悔自己眼瞎了呢。

“她故意的?”南辰呢喃一声,探究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望着苏颖,满身吊儿郎当的劲儿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认真一丝不苟。

苏颖几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抿着唇气势都弱了不少:“对、对啊,我这伤就是她打的。”

“阿辰,你不说帮我就算了,以后别理她了......”

苏颖环着南辰的胳膊,撒娇摇晃。

南辰笑了笑,抽回手臂还自然而然的抬手在苏颖头上揉了一把,压低的声音一如往常,就是沉了很多:“苏颖,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加重了手上搓揉的力道,又补充声:“所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苏颖蓦然一愣。

刹那间大脑空白,只剩一个认知,她搞得把戏,南辰都知道!

苏颖不安的神色慌乱,但南辰也早已从她身边大步离去。

华灯初上的街上车水马龙,夜风拂面,清新透凉。

已经是入秋的时节了,叶然紧着身上的外套,站在路边等着打车。

“然然!”

南辰的声音在后方清脆的传来。

叶然转过身,看到匆忙大步跑来的人,俊逸的脸上,还洋溢着亦如记忆中绚烂的笑颜。

“怎么还追出来了?是有事?”叶然就问。

南辰笑着点点头,大步也走到了近处,“这么久没见你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过得怎么样?那个你老公,姓陆的,真的对你好吗?”

叶然一时有些无措,就本能含糊的轻点头,莞尔:“当然了,他是我老公,不对我好还能对谁好啊?南辰,你不用担心我了......”

没等说完,就被南辰一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

叶然自小体质偏差,手总是凉凉的,加之晚上气温又降了些。

南辰深吸了口气,脱下外套披在了叶然肩上,轻叹道:“真要是他对你那么好,那今晚他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然然,你不用跟我报喜不报忧。”

同样都是男人,如果换成是南辰,他可以允许自己老婆有个异性发小,但绝不会允许两人私下里单独相处。

况且,这次见面,叶然瘦了。

瘦了太多太多。

这哪里是过得很好,夫妻恩爱幸福的样子啊。

叶然怔了怔,触动的心事像是即将淹没的堤坝,她一再隐忍的咬着口腔里的嫩肉,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哪有啊,我真的过得挺好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都和你说过什么了?”

南辰一语落定,掏出烟盒拿了根,咬在唇边,目光也悠远的望着喧闹的车道,半晌才继续说:“你没什么亲人了,不管我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我们认识都这么多年了,我就是你的哥哥。”

一句哥哥。

叶然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南辰已经出了国,知道了她和陆凛深的婚事,他告诉她,想嫁就嫁,勇敢去做,没什么大不了的,哪天后悔了,你也还有我。

“跟哥有什么不能说实话的?”

南辰收回目光看着叶然,握紧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暖意:“告诉我,你和陆凛深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我要听实话。”

第7章

叶然选择了沉默。

还迅速抽回了手,并后退两步。

像是生怕谁会误会,她有意和南辰保持了一定距离。

南辰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倒吸着冷气,抬手拿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太清楚叶然是什么样的人了,处处为别人着想,总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虽然不知道她和陆凛深这段婚姻的细枝末节,但他也早看出来了。

叶然喜欢陆凛深。

超乎寻常,无比深爱的那种。

原本两人之间就有天堑之别,也注定了这段暗恋,不得善终。

但感情的事,南辰劝不了什么,只能看着她有天真的撞了南墙,死了心,但这过程中,她会受多少伤害?

南辰闭了闭眼睛,以为这段谈话又要无疾而终,他刚要开口,却听叶然鼓足勇气说出了一句。

“我怀孕了。”

“陆凛深还不知道,但他不会要这孩子的,所以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原来天大的事,再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仿佛也没什么了。

叶然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转身抬眸望着繁华的大厦,各种灯光杂糅的轮廓,更加白皙姣好,那双柔美的眼眸,也亮如星辰,好看的不可方物。

南辰看着她,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瞬间就移不开眸了。

“我要重新回医院上班了,已经办完了入职,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我不会再错过放弃了。”

“至于我和陆凛深......”

叶然顿了顿,好看的眸中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凉,随着轻叹一声,才道:“我准备和他离婚,也从梨园搬出来了。”

暗恋没有好下场,尤其是......爱上的人还是陆凛深。

三年,她已经受够了。

感情的苦,也不想再尝了。

南辰终于回过神,也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急忙大步上前,正色道:“离婚是对的,及时止损,但这孩子......你是打算瞒着陆凛深,一个人生下来吗?”

“孩子是无辜的,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不想因为别人迁怒我的孩子。”

叶然柔缓的眸中,沁满了笃定:“我会生下来,好好把他养大的。”

南辰掐灭了烟,不加思疑的脱口了三个字:“我帮你。”

叶然一怔,没闹懂什么意思时,又听南辰说:“你和孩子,我来照顾你们。”

叶然迟疑了几秒,旋即扬唇就笑了。

她微微摇头,抬手阻挡南辰的进一步靠近,解释道:“不用,我有工作了,就能保持收入稳定,养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虽然工资不会很多,生活也会拮据,但她还年轻,会为了自己,宝宝和妈妈,努力挣钱,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叶然不喜欢把任何事都复杂化,走一步看一步,有决心和毅力就够了。

“然然,养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你......”

没让南辰说下去,叶然坚持打断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时间不早了,南辰,快陪苏颖去医院吧。”

叶然一笑,脱下外套还给了南辰,同时也迈步越过他,沿着街道走了。

全然没注意南辰久久的注视着她的背影,眸色暗沉,直到苏颖凑到近旁,也没收回目光。

自然也没发觉路旁停靠的一台保时捷,透过滑下的车窗,唐依依幽怨的盯着南辰。

眼眸偏移,看向了走远的叶然。

这贱人竟然怀孕了。

还是陆凛深的骨肉。

这不就有好戏了吗?

唐依依勾唇冷笑,将刚刚拍摄的两张照片发给了陆灵霜。

不出意外,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依依姐,你遇到了叶然?她身边还有个男人?这怎么回事?”

唐依依听着电话中传出的声音,娇媚一笑,低头拨弄着裸色美甲,柔柔的嗓音轻缓:“谁知道呢,我只是碰巧开车路过。”

“岂有此理!贱人都有了我哥,还敢勾搭别的人,谁给她的胆子?我看她真是皮紧了,欠教育了!”

陆灵霜跋扈的劲头透着蛮横的凌厉。

唐依依目的达成,含笑的眼色示意司机开车,再安抚的讲电话:“灵霜,你怎么说话呢?她怎么说都是你的嫂子,你别没大没小的。”

“她也配!”陆灵霜咬牙切齿的透着十足的憎恶。

挂了电话,忍无可忍的陆大小姐去车库挑了台超跑,直接杀到了梨园。

原本灯火通明的别墅,此时竟然一片漆黑。

因为陆凛深不喜欢住所有陌生人,老宅的佣人也都是在家几十年的老人,婚后住在梨园,他也没安排佣人管家。

加之出的那场车祸,陆凛深当时情况很糟糕。

他是陆氏唯一指定继承人,也是万众瞩目的核心,外界对他的猜测捕风捉影,身体安危都能引起人心惶惶,股价不稳,叶然也赞同家里不安排旁人。

亲力亲为,照顾陪伴。

两年的时光,叶然甘之如饴的陪着陆凛深,走过了最黑暗、最无助、也最痛苦的那段岁月。

时过境迁,陆灵霜开灯后,楼上楼下都找不到叶然的影子。

“这都几点了?贱人死哪儿去了?”

陆大小姐不满的嘟嘟囔囔,看着时间正要往外走,却瞥见衣帽间微敞着门,走过去推开,发觉所有的女士衣物都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

陆灵霜怀着疑惑,再仔细翻查,发现叶然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别墅内外,干净的连一根发丝都不曾有。

也仿佛叶然从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这是勾搭好下家了,就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陆灵霜疑惑的自言自语,忽然一怔,又改口:“不对!那贱人的妈还没死呢,还没吸够我们陆家的钱,怎么舍得走?”

估计就是用这种拙劣的招数,对她哥使小性子吧!

真够掉价的!

陆灵霜气的火冒三丈,愤懑的当即就拨电话,想让人查出叶然在哪,但转念一想,何不将计就计,利用这招好好治治那贱人呢?

“叶然,想从我家滚出去可没那么容易,看我怎么剥掉你一层皮!”

陆灵霜眯眸冒出坏水,一脸志在必得的尽显嚣张。

第8章

次日,叶然一早收拾妥当,来到了医院,开始了第一天上班。

也要重新临床实习。

毕竟她毕业后,闲置了三年,已经属于浪费了大好的职业生涯,目前的所有,都要从零开始。

叶然信心充足,认真的听着主任开早会,听着副主任布置工作,跟着科室老师查房,仔细做着每一页的笔记。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中午科室同事喊她去了食堂。

同事都很好相处,吃饭时间大家坐在一起也闲聊了些,还有几个医学院实习的,一口一个然姐的,大家处的也很合得来。

不错的氛围,让人食欲大增。

叶然也是第一次在午餐的时间,不用提前精心准备食材,细致烹饪,考虑着会不会合陆凛深的胃口。

她自以为是的悉心照料,对陆凛深来说,不过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没他的生活,才能回到正轨。

用过饭,叶然看午休时间还有不少,就找了个僻静的休息角,翻看上午做过的所有笔记。

医学这个专业,很漫长,也很辛苦。

但叶然喜欢学医,当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爸爸还健在,妈妈身体也很好,父母都很支持,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当时爸爸却对她说:“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

“学医不像别的,医者仁心,你不仅要对患者负责,还要对你自己负责,不要一时冲动三分钟热度,事业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持之以恒。”

如今回想,叶然喉头哽咽,下意识轻喃脱口:“对不起,爸爸妈妈......”

可更对不起的,是她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辜负了苦学多年。

太傻了。

也太蠢了。

叶然深深闭上了眼睛,狠咬着下唇近乎渗血。

她怎么都想不到,曾经心甘情愿的感情,有一天会用追悔莫及来形容。

好在......

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叶然努力摒弃脑中的杂念,全情投入的又继续研读笔记。

“叶然?”

一道清甜的女声从远处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脚步声,随着叶然抬眸,看到走来的同事陶静。

“你怎么在这儿啊?看什么呢?”

陶静说着,也注意到了叶然手中合上的笔记,一笑:“这么刻苦啊?还是感觉紧张?没事,我们工作平时是挺忙的,但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啊。”

叶然笑笑:“好,我知道了。”

“我买了咖啡,人人都有,就差你了,走吧。”陶静挽着叶然的手,刚要走又想到什么,“啊不行,老任好像找你呢,别是有什么事,你还是去看看吧。”

“行,那我先去了。”

叶然应了声,走廊和陶静分开,上楼往任教授办公室走,路过护士站,注意到几道不太友好的目光。

“就是她吧?”

“咱们医院的?新来的么?”

“怎么什么人都要啊?这不败坏风气嘛!太恶心了!”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大,却如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戳的叶然神经,亦如芒刺在背。

她不明所以,避开所有目光,快步敲门进了办公室。

让她始料未及的,任教授的脸色也不太好。

“叶然你啊你,让我怎么说呢。”

任教授叹息的不住摇头,拿着桌上一份已经拆开了的快递信封,递给了她:“你看看吧。”

叶然茫然的接过,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她刹那间呆愣住。

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统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昨晚她和南辰在路边的照片,拍摄角度很明显是偷拍,将她和南辰拍的......有些亲密。

另一部分照片,是梨园客厅和别墅外的监控截图。

图中清晰的捕捉到了昨天叶然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箱离开的画面。

叶然仔细的将每张都看过,然后费解的开口:“老师,我不懂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她和陆凛深虽然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是,两人也是隐婚,医院里除了任教授,其他人不可能知道她丈夫是陆凛深。

即便知道,光凭几张照片,也不能断定她和南辰有什么瓜葛。

更不可能因此,就对她猜忌造谣吧。

任教授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叶然坐下来,并说:“有人说你偷拿了梨园的贵重物品,价值三千万。”

“什么?”叶然大为震惊。

“除了这些监控截图,对方还提供了丢失的财务明细,以及......”

任教授脸色凝重,沉了口气才再道:“说你仗着你爸爸对陆家老爷子的恩情,混迹进梨园,打着追求陆总的旗号,实施偷窃。”

叶然惊诧的倏然站起身。

任教授示意她先别着急,又指了指桌上有南辰的几张照片:“说这位先生和你是一伙的,你将财物交给他销赃,而且......好像说你们关系也不正常。”

叶然深感荒谬,白皙的脸上都泛出怒意,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理喻。

“这不是栽赃吗?老师,您知道对方是谁吗?”

任教授听着她冷静的声音一如平常,稍微欣慰的松了口气,起身绕过办公桌:“叶然啊,老师肯定相信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误会,就是有人故意要整你。”

“所以那个人......”叶然垂眸看着桌上的照片,无需猜想就道:“是陆灵霜对吗?”

除了陆大小姐,谁能随意调取梨园内外的监控。

任教授无奈的点点头,陆家势大,医院还有陆氏的投资,好几个临床科研项目也有陆凛深的出资,他作为院长也不好过于涉足其中。

叶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就道:“老师您别难做,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的。”

“你打算?”

“报警,我没做亏心事,就不怕警察调查。”

任教授闻言,无措的连连叹气,说:“可是,陆小姐那边已经让律师报警了。”

叶然诧异一惊。

她倒是没想到,陆灵霜故意嫁祸栽赃,还敢贼喊作贼的恶人先告状。

与此同时,叶然的手机也嗡嗡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陆凛深三个字,震痛了她的眼睛。

第9章

说来可笑,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一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如今罕见的这一次,估计也是因为他妹妹陆灵霜。

叶然呼吸发痛,强忍着不适一下按断。

她再要和任教授说话,手机却锲而不舍的又震了起来。

还是陆凛深打来的。

任教授看着叶然手中持续震动的手机,就喟叹道:“出去结吧,叶然,这件事老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陆小姐煽风点火的,对你的影响也很不好。”

叶然心里咯噔一下。

虽有不愿,但也知道老师不能一昧的总偏袒偏护着自己。

所以不用任教授再说什么,她果断道:“老师,我暂时停职几天吧,等这件事处理清楚了,也还我自己清白了,我再回来。”

任教授欣慰的又长叹一声,看着叶然颔首转身往外,他也绕回办公桌拿起座机电话,“通知法务部一声,叶然那边只要有需要,就提供帮助辩护。”

叶然穿过走廊,迎着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听着愈演愈烈的闲言碎语,她攥着持续震动的手机,如似攥着一捧炸药,砰地一声,就能将她炸的灰飞烟灭。

总算离开了医院,空旷的停车场,时不时的人来人往。

叶然没注意手机是什么时候停止震动的,也没留意陆凛深是否再打过来,她狼狈的扶着花坛,一阵阵吐的昏天黑地。

“唉姑娘啊,你这怎么了?”

有个大娘正好路过,看着叶然的状况,关切的上前搀着她不断拍背。

“大妈你不用管她!”

几个穿着护士装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是我们医院实习新来的,手脚不干净,和姘头里应外合偷有钱人家的不少东西呢!”

大娘一惊,讶异的重新看着叶然。

旁边的人还拱火絮叨。

“价值几千万啊!换成咱们,哪敢啊?”

“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吗?多疯狂啊,也多不要脸啊!”

“真够给我们医院抹黑的!但开除是肯定了!警察也会抓你去踩缝纫机呐!”

大娘哪里听说过这些,信以为真,再不想管叶然,快速收回手,边走还边啧啧的唾弃几声。

叶然吐的胃里什么都没了,惨白的脸色尤为不好,强忍着抬眸看着围在近前的几人,不等说话,就被其中一人扯着胳膊,按着头部,使劲的往地上呕吐物。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你怎么吐的,怎么给我吃回去!”

叶然体力不济,被按的更是头晕脑胀,勉强撑着卯足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逞凶的女人,可出口的声音还很虚弱:“我会处理干净,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目光又看向其他女人,微眯的目光泛出寒意:“陆灵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听话的给她当狗?”

“你说什么!”

女人瞬间恼羞成怒,也没想到叶然能猜到陆大小姐,眼神飘忽的有些心虚。

叶然深吸口气,移眸扫了眼不远处的方向:“这里有监控,想让我告你们寻衅滋事,蓄意伤害吗?”

“你!”

几个女人都很愤怒,有人还想去抓叶然。

叶然也不躲避,就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要告陆灵霜,不差多打一个官司。”

看着她这幅强势到底的样子,几个女人也不是真想惹事,只好扔下两句狠话,见好就收的快撤了。

总算打发走了,叶然卸力的长吐一口气,顾不上周围路过的种种目光,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脏污。

可不知怎么的,越擦鼻尖就越酸涩。

不知不觉,一滴滴滚烫的泪珠早已坠落而下。

为什么要哭。

太丢脸了,也太不值得了。

但叶然就是感觉好委屈,好不甘,好难受......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就要落得这样?

也有错的,错在她不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陆凛深。

叶然痛苦的浑身发抖,心里叨念着这个曾经欣喜又眷恋的名字,此时却只剩满满的愤懑,每一个字,都像是往她心口捅的一把刀。

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咬紧牙齿,克制着手指的颤抖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的一瞬,她压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情绪,晦涩又沙哑的厉害:“陆凛深,你还是要偏袒陆灵霜对不对?”

“她是你的亲妹妹,你当哥的护着她没有问题,但是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

电话那边一片沉寂。

叶然无暇注意异样,翻涌的情绪让她继续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还是你的妻子,你懂夫妻是什么意思吗?就算隐婚,夫妻关系也是法律承认的事实!”

“你妹妹一次又一次的欺人太甚!她欺负的只是我吗?她但凡有一点在乎你这个亲哥,她都做不出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一股脑的全说完,叶然感觉吐出的不仅是她压抑的心声,更是她满腔翻涌的心头血。

挂断电话,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感觉身体虚软,还是止不住的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却感觉大脑好像停止了运转。

但不能这样下去。

陆灵霜制造出的事情,还没解决。

但叶然也挺费解的,陆灵霜处处针对她,究其原因,貌似还不是因为她取代唐依依,嫁给了陆凛深。

六岁那年的夏天,那天她的生日,爸爸准备忙完了就带她去游乐场。

小小的叶然捧着爸爸给自己的蛋糕,兴冲冲的在院子里,安静的等着。

一个跌跌撞撞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一个不慎,就撞到了叶然。

还将她手里的蛋糕,弄到了地上。

“你坏!你挡我路!”

小丫头任性蛮横,还气鼓鼓的抬脚往地上的蛋糕踩。

“我的蛋糕!你怎么这样啊?”

叶然护着蛋糕,想要推开小丫头,奈何跑过来几个佣人,二话不说就拉拽她。

小丫头更加蛮横:“你哪儿来的穷货?也配在我家院子里?让她给我跪着!”

“不行!打她!”

“阿姨!给我打烂她的嘴!”

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掌上明珠的大小姐吩咐了,那就照做,眼看着抡起巴掌朝着叶然就要扇,却被人叫住——

第10章

“干什么呢?”

一道属于孩童的声音,清亮的徒然响起。

无需循声望去,几个佣人连同凶巴巴的小丫头,都瞬间瑟缩的变了脸。

叶然纳闷的看向远处走来的人,是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男孩子,眉清目秀,五官深邃又俊逸,白嫩的肌肤如雪似瓷,芝兰玉树的,极为好看。

“哥哥!”

小丫头扭头呼唤男孩,撒娇一般的嗓音都乖了些,但还是要告状,回身又指着叶然:“她欺负我!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她凭什么欺负我呀?”

说完小丫头又催促佣人:“阿姨打她啊!快点!”

“胡闹!”

无需佣人们有什么动作,男孩一声已然截断。

与此同时,男孩迈步上前,伸手递向了叶然:“你是叶叔叔的女儿吧?不好意思,我妹妹还小,我替她向你道歉。”

叶然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感知男孩和小丫头的关系,犹豫片刻,还是伸手任由男孩扶她起来。

“谢谢。”她小声说。

男孩一笑,余光又严厉的落向小丫头:“陆灵霜,你才多大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向姐姐道歉!”

陆灵霜撇着嘴,俨然不乐意。

男孩也不急,就冷冷的看着她。

年纪虽小,但满身气势不弱,威压的气息流转,不过瞬息陆灵霜就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对着叶然说了声对不起,扭头就跑。

佣人也追着离开了。

叶然心疼的低头看着地上不成样子的蛋糕,踌躇的想要一点点捡拾起来,蛋糕不贵,还可以重买,但爸爸的心意,却是千金难换的。

那时候的叶然还很小,也知道不和陆家大小姐起争执,让爸爸为难,她只想小心翼翼的收好蛋糕,却没想到男孩先她一步,蹲下来捡拾。

“真的对不起啊,我妹妹被宠坏了。”

叶然愣了愣,看着男孩穿着手工裁定的衬衫西裤,骨子里的矜贵更是无法形容的,伸出的手指也白净莹润,可他一点不在意的捡起地上脏兮兮的蛋糕。

还十分细心的将外包装擦拭干净,然后男孩才将蛋糕递给叶然。

“我怎么道歉都不为过,但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为你重新做一个蛋糕吗?”

叶然知道男孩是好意,但她也不是没脾气,一忍再忍的也快禁不住了,就一把接过蛋糕,赌气的扔了三个字:“不需要!”

她跑去找到爸爸,述说了刚刚的事。

爸爸夸她懂事,但也心疼的抱着她不住安慰。

就在父女俩准备走的时候,男孩竟然追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叶叔叔,实在对不起,这是我做的,肯定比不了你买的蛋糕,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男孩说着,将用礼盒包装完美的蛋糕递给了叶然。

“大少爷,你这是......”一旁跟出来的管家欲言又止,但看了看叶爸爸和叶然,到底碍于涵养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改口:“何必啊。”

男孩看了眼管家,责备之意明显。

叶爸爸不想扰了女儿生日的好心情,客套两句就带着叶然走了。

但叶然回头瞧望,不经意的听到管家说:“那就是一个司机的女儿,咱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司机,怎么说都是下人,犯不上大少爷你做到这一步的。”

“什么下人?”

男孩反驳的话音很轻,但却满载了义正言辞:“人不分高低贵贱,不要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是,大少爷。”

男孩似发现了叶然的目光,侧颜看来,粲然的微微一笑,目送她和爸爸离去。

那天午后阳光正浓,绚烂的光线照射着稚嫩的面庞,美的像一幅画,深深地烙印在了叶然的心里。

她当时转过身挽着爸爸的手仰头问:“爸爸,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呀?”

“陆凛深。”

......

短短的三个字,一个名字。

她牢牢地记了十多年。

可能是小时候陆凛深替她打抱不平,也可能是往后的诸多次接触,陆灵霜始终带着偏见看她,才注定了,不管婚后叶然对陆灵霜这个小姑子有多好,都没用。

也让陆灵霜慢慢地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认知,以为叶然真的是软柿子,好拿捏,也好欺凌。

以前,她爱陆凛深,所以可以忍。

然后,她嫁给了陆凛深,顾及姑嫂关系,她也必须忍。

但现在,她连陆凛深都要放弃了,又怎么会再惯着陆灵霜?

叶然洗了把脸,重新化了淡妆,换身衣服再要出门时,刚好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请她过去接受调查。

她也正有此意。

但在去的路上,她先拐道选了个律师事务所,找了位执证的资深律师,详细阐述了事件原委,并要求以恶意侮辱、诽谤等罪名,正式起诉陆灵霜。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摩天大楼。

顶层总裁室里,靳凡汇报了下午的行程,也阐述了几个项目的进程,然后谨慎的看着老板阴郁的脸色,踌躇的有些话就卡在嘴边。

陆凛深中午没吃饭,远处的桌子上还摆着助理从五星级饭店打包的餐食,比那个女人做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但却勾不起他任何的胃口。

从昨天到现在,他没有回过家。

她也没有按照往常那般,来公司送饭。

陆凛深很清楚哪里出现了纰漏,尤其是中午的那通电话,叶然竟然敢......

他深吸了口气,阴霾的脸色没有丝毫缓解,手边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抬手扯了扯领带,开口吩咐:“陆灵霜又做了什么,你去查。”

靳凡不感觉意外,也没应声,就拿出平板调出一些内容递过去,并说:“陆小姐调取了梨园的监控,说太太盗取财物,高达三千万,并安排律师报了警。”

陆凛深诧然的皱起眉,看着平板上的照片和截图,修长如玉的手指逐一翻动,却在某张照片上,久久未动。

靳凡知道这次陆小姐做的过火了。

所以无需陆凛深吩咐什么,他就道:“陆总,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好的,就是澄清很简单,但对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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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然、陆凛深小说更新到第几章了 《偏爱白月光,我去父留子你疯什么》全章节免费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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